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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披露信息若干误解辨识 2016年第2期  作者:龚志忠 执业纪律与执业调处委员会裁判委员会委员



  律师在执业过程中会获悉委托方、相对方、关联方的信息和上述各方所掌握的信息,如何适当处理这些信息,避免不当披露信息,对于广大律师甚至执业多年的老律师,都是值得认真思考和对待的重大问题。
  笔者认为,律师因执业而获取的非公开信息均属敏感信息,均应承担保密义务。这种义务主要受三个层次的规范约束:最密切层次的约束是律师与委托人的协议。委托协议当中的保密条款或/和保密协议、保密承诺,对律师构成最直接的保密约束。其次是法律的普遍规定。《律师法》第38条规定:"律师应当保守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不得泄露当事人的隐私。""律师对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委托人和其他人不愿泄露的情况和信息,应当予以保密。但是,委托人或者其他人准备或者正在实施的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以及其他严重危害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犯罪事实和信息除外。"最后是行业规范。包括《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8条的规定:"律师应当保守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国家机密、商业秘密,不得泄露当事人的隐私。"
  实践中,律师往往重视第一个层次的规范约束,对法律层次和行业规范层次的约束,则有意无意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作减少自己义务的理解,甚至做出与规范相违背的行为,从而发生执业风险事故。典型者如:不当甚至违法公布案件证据、公开披露案情;公开披露委托人或/和案件其他当事人的个人隐私;在披露案情的过程中使用不审慎、不理智甚至不文明语言贬损同行或/和对方当事人;通过披露或威胁披露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或事实迫使当事人接受自己的要求,等等。
  部分律师对法律规范和行业规范的误解,甚至曲解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形:
  1.不公开审理案件信息并不是全部不能披露,而只是两类内容:一是受害人的隐私,包括姓名、肖像、住址、单位,目的是不破坏受害人的生存环境,保护其基本人权;二是性犯罪中性行为的细节不得透露。
  2.只要没有超过媒体已报道的案件信息范围,没有超过其他律师或当事人披露的范围,披露案件信息并不违法、违规。
  3.当委托人要求律师公开事实真相或者当委托人及律师自己受到歪曲事实贬损及名誉侵权的时候,律师有权澄清事实真相,进行必要的自卫,维护委托人和律师自己的合法权益。
  4.不是案件辩护人或代理人,不受不得披露不公开案件案情的约束。
  5.如果当事人负有向全社会公布相关信息的法定义务,就不得有任何隐瞒,隐瞒就是违法,凡知情者都有无限制的举报权,全社会有无限制的知情权。律师不仅不承担为当事人的违法信息保密的义务,反而作为知情人,有权决定向社会公布多少,何时公布。
  上述误解甚至曲解,应当予以厘清和矫正。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86条规定,审判案件应当公开进行。案件涉及国家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不公开审理;涉及商业秘密,当事人提出申请的,法庭可以决定不公开审理。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任何人不得旁听,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不公开审理案件的原则,应当是不得向出庭人员以外的人员公开任何庭审信息。如果作为辩护人的律师,将案件证据、庭审情况以微博、博客等自媒体和向大众媒体披露的方式公之于众,无异于使所有不能旁听的人员都获得了部分甚至全部旁听庭审的机会,其行为违反了庭审纪律,也违反了行业纪律和执业规范。
  2.基于以上基本判断,就不公开审理案件而言,作为出庭人员的律师在庭审以外就案情(包括但不限于当事人信息、证据、审理进程、各方陈述)对案外人和公众保持缄默是无条件的义务。委托人是否要求、其他当事人及其他辩护人或代理人是否已经披露信息、媒体是否已经报道、已见诸媒体的信息是否失真,都不能成为律师披露案情的理由。尽管没有直接参与诉讼活动,但对于在从事法律服务活动中获悉的案情,律师也同样应当承担不向非出庭人员公开案情的法定义务。
  3.即使对于公开审理的案件,律师披露信息也应当正当审慎,守护公开言论的专业底线,包括:保守委托人的隐私和秘密,公允对待所有当事人的正当权益,维护司法审判的独立性,正当承揽业务,正当对待同行,公正评论执业环境和执业过程,维护护法、理性、专业的法律人形象。
  4.律师行业存在的基础就是委托人的信任,乃至全社会对律师界的信任,这个信任的条件之一就是律师能够为委托人保守秘密。委托人为了寻求律师的法律支持,必然要披露其秘密或隐私,包括违规违法信息,就如同病人要向医生如实提供病情一样。如果律师不能保守秘密,甚至以该秘密要挟委托人或报复委托人,为自己谋利,那么就不会有人再相信律师,从而危及律师业整体的生存。除非委托人或者其他人准备或者正在实施的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以及其他严重危害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犯罪事实和信息,律师都应无条件保密。(图片6)
  北京美高梅编辑的《律师执业警示录》专章收录了律师不当披露信息的一些典型案例,违纪违规的律师都因为不当披露信息,损害了律师的专业形象,损害了社会对律师业的信任和评价,因而受到相应的行业纪律处分。这些案例值得广大律师警戒。

美高梅正规网址执业纪律与执业调处委员会编纂的《北京律师执业警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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