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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家”有道——专访2015?2018年度北京市优秀律师易轶 2019年第4期  作者:孙 莹

  如今,北京律师已经超过3万人,律师所2000多家,律师、律师所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在这种形势下,年轻律师和新设立的中小型律师事务所如何在残酷的行业竞争中求生存?靠什么树立自己的品牌,占有市场一席之地?是律师行业一直在研究的课题。
  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主任易轶律师用自己的智慧提供了一个解题实例。在11年的执业生涯中,易轶律师不仅在婚姻家事这个最为传统的法律服务领域中异军突起,获得2015-2018年度北京市优秀律师称号,还创办了专业特色突出的律师事务所,不断拓展婚姻家事法律服务的内涵和外延,获得了行业赞誉。
  
  误打误撞进入婚姻家事领域
  
  做解决家事纠纷的复合型人才
  形象靓丽、气质不凡的美女律师,似乎总让人感觉和婚姻家事领域特别搭调,但其实,易轶律师专注于婚姻家事业务只是误打误撞的结果,换句话说是缘分。
  当初刚开始实习时,易轶还没有专业方向上的目标。她的志向就是去大型律师事务所,觉得在大律师所工作,今后的业务选择会更多。当看到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婚姻家庭部在招聘时,易轶便投了简历。初入律师行业的年轻人总会怀揣着一些“高大上”的梦想,希望有朝一日去做更加“光鲜亮丽”的高端业务。而婚姻家事诉讼在十几年前的收费并不高,每天还要听着当事人的倾诉和唠叨,既普通又琐碎,很少有人想过以此作为归宿。然而,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就像冥冥中早有注定。当那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婚姻家庭部解散,易轶律师想借此转型时,却一时没有合适的方向,于是索性定下心来,钻研婚姻家事业务。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她还登上《法律讲堂》《小区大事》《第三调解室》等知名电视栏目的舞台,为大众普及法律知识,也树立了自己的个人品牌和良好形象。由于业务精进,熟悉前沿审判实务,而且头脑灵活,才思敏捷,只用了几年时间,易轶律师便在大浪淘沙的行业竞争中站稳了脚跟。


  有一次,易轶律师接到了一位女士的咨询电话,对方刚刚在离婚的一审诉讼中输了官司。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其丈夫在一家上市公司的股权分割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这些股权是男方在婚前以专利出资的方式取得的,属于婚前财产,且男方在婚后也没有任何额外投入,因此股权在上市后产生的增值属于婚前财产的自然增值,仍然是个人财产,价值高达2.3亿元的股权,一分钱补偿也没有判给女方。
  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积累,易轶律师对法院的一审判决表示异议。因为男方的专利入股实际上就是一种投资行为,公司经过投资经营并成功上市才获得了大幅增值。虽然男方的股权是婚前获得,但婚前财产在二人婚后的增值收益应该是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既往的审判实践,对于夫妻一方未在公司任职,对公司经营鲜有贡献的情形,公司股权的增值收益法院通常会判决补偿20%?30%。易轶律师的专业分析赢得了当事人的信任,立即聘请她为自己的代理人,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案件标的额大,且一审已有判决,想要翻盘绝非易事。为了让自己的观点获得足够的重视,易轶律师专门邀请了婚姻法学界的众多权威专家对此案进行论证,论证结果与易轶律师的分析完全一致。专家们有理有据的论证意见提交法院后,也成为此案扭转乾坤的有利推手。二审法院审理后将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法院重审后认定,男方婚前投资获得股权的婚后增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判令男方给予女方4000万元补偿。易轶律师的专业能力和诉讼技巧,成功维护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
  从2008年至今,易轶律师专注婚姻家庭法律领域11年,而这也正是老百姓手中的财富迅速增长的时期。从简单的房子、车子、存款,到保险、股票、期权、网店,只要能想到的财产形式,都会在家事纠纷中出现,以至于家事纠纷的复杂性也大大提升。易轶律师说,财产形式的多样化,对家事律师的综合性业务能力、复合型知识储备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婚姻法、公司法、信托法等都需要钻研,还要密切关注前沿审判实务的新动向、新趋势。
  易轶律师曾为两位年轻的投资人起草过夫妻财产分割协议。夫妻俩都是“85后”,年纪轻轻就在华尔街叱咤风云,专门做虚拟货币投资。两人仅持有的比特币的价值就高达3000万美金,是响当当的币圈大佬。因为投资理念的分歧,两人生活中的矛盾也逐渐增多,最终和平分手。不过,虽然两人所持有的虚拟财产都在境外,但两人仍然是中国国籍,要分割这些财产,就必须先在国内订立一份有效力的财产约定,对夫妻财产的归属进行明确。
  易轶律师说,别看只是起草一份夫妻财产协议,但需要规避的问题却不少。“我们国家是不承认虚拟货币的,而且比特币的价格也像股票、基金一样在不断波动,如果在协议中对夫妻财产的价值进行分割,一方面会面临协议不被中国法律承认的问题,同时还会因为比特币的价格波动,造成分割财产的不准确。”在最终的协议里,易轶律师用了最讨巧却实用的法子,仅按照夫妻俩共同持有的虚拟货币的数量进行分割,而不折算成金额。就像游戏装备一样,只明确某一资产权益的归属。这样一来,既规避了虚拟货币的价值在中国不被承认的问题,又最为准确地分割了夫妻财产。
  
  因为专注所以专业
  
  倾力打造只做婚姻家事的专业律师所
  在执业多年,积累了相当的经验之后,易轶律师开始了她执业生涯的一段新征程。2016年,她创办了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30多岁就创办律师所、挑起大梁,易轶律师可以说早早实现了很多同仁的梦想。但是机遇与挑战并存,她首先要解决一个生存发展的命题:婚姻家事是最传统的法律服务领域,这么多律师所、这么多律师都做家事案子,你靠什么获得竞争优势?
  “专业。”易轶律师回答说。所如其名,家理所只做婚姻家事业务,以专注致力于专业。走进家理所,你就能随处感受到专业特色和易轶律师在家事法律服务方面的理念。
  律所装潢整体呈现原木色,清新自然,以前台两侧自然区分为律师工作区和当事人接待区。律师们的工作间是打通的大平台,所有的合伙人,包括作为主任的易轶律师,也是在大平台上工作。没有了物理的阻隔,反倒更利于律师间的交流沟通,像个热闹的大家庭。每天下午,取名为“人间烟火”的茶水间里都会摆上水果、饮料和茶点,为辛苦工作的律师们做好后勤保障。当事人接待区的第一间屋子,铺着彩色地垫,提供玩具绘本,取名“闹翻天”。“来咨询的当事人有些是带着孩子的,但谈话内容又不便让孩子听。在这里,孩子可以看看书、玩玩具,像在家一样自在,家长就可以安心沟通案件。”易律师说,专门开辟儿童娱乐室也是为了凸显律师所在家事服务方面的用心和体贴。


  别看家理所只是一家律师事务所,却拥有一个模拟法庭。律师所把一间大会议室打造成真实法庭的样子,每一起诉讼案件,代理律师都会和当事人一起在这里进行庭审模拟。普通当事人大多欠缺法律专业知识,又鲜有打官司的经验,这样的“演练”,能够让当事人对陈述事实、举证质证、法庭询问等庭审流程提前演练,心里有数,不打无准备之仗。
  虽然婚姻家事是与老百姓的关系最为密切的法律领域,但公众对此却存在着很多认识误区,导致纠纷频发,家庭不睦。为了让社会大众更了解婚姻家事的法律规定,更冷静理智地对待家庭纷争,减少矛盾,家理所的律师们根据多年的实践经验,编写了《婚姻家事法律服务行业白皮书》《诉讼服务手册》等介绍家事法律审判前沿问题、诉讼流程的资料,供当事人阅览参考。用真实的案例帮助当事人了解各类家事案件的特点、法律规定、司法审判的原则和尺度、诉讼流程等,同时又体现出律师所的专业性。
  此外,“专业”这个理念也体现在律师所的内部管理上。易轶律师说,律师业务要拓展,尤其是婚姻家事业务,仅靠律师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开辟公共案源的。本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一原则,易轶律师还请来了“圈外”的合作伙伴,帮助律师所打理客户维护、市场拓展等本所律师并不擅长的工作。这样一来,律师就可以潜心钻研自己擅长的法律业务,更好地为委托人服务。
  
  拓展婚姻家事法律服务外延
  
  为挽救家庭提供法律智慧
  最近十几年,我国的离婚率不断攀升,仅2017年就有440余万对夫妻走上离婚之路。面对这样的数据,作为婚姻家事法律专业律师,易轶却完全“兴奋”不起来。她常常会想,对那些曾经恩爱有加,如今却对簿公堂的夫妻,以及那些命运即将发生逆转的孩子,作为律师,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在处理离婚案件时,易轶律师和律师所同仁总是尽力帮助当事人恢复沟通,利用离婚谈判、和解、调解等温和的方式,协助双方和平处理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事宜。易轶律师说:“促成‘好聚好散’固然是家事律师应对离婚率上升的一种方式,但离婚作为‘断臂求生’,在解决婚姻矛盾的同时也会带来新的问题。因此,只要婚姻还存在拯救的可能性,我们都有责任去做些什么。”
  从2018年起,家理所启动了“法律+心理”幸福婚姻计划,拯救危机婚姻。在提供法律服务之外,还引入心理服务,专门打造了一间心理咨询室,聘请心理咨询专家定期来给当事人做情绪疏导。心理咨询专家可以帮助当事人拨开心灵的尘雾,看清自己的真心,是否对这段感情还有留恋,是否对婚姻未来抱有信心;而律师可以利用协议固定双方对解决矛盾作出的承诺,对双方未来的婚姻生活树立规则,制定行动方案,确保双方为修复婚姻做出努力。“我们希望,在家理所,能挽救的婚姻尽量挽救,不能挽救的婚姻,也能让当事人体面地离婚。”易轶律师说。


  有一位妻子坚持要和丈夫离婚,慕名找到易轶律师代理离婚诉讼。女方是位全职太太,平时在家照顾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丈夫是个职业经理人,收入不菲。然而,妻子富足奢侈、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因为丈夫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毅然放弃高薪、辞职创业而一去不复返。创业初期,丈夫的收入锐减,还比以前更忙了,经常不着家。妻子由奢入俭难,双方争吵不断,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接受委托之后,易轶律师先跟男方进行了沟通,得知男方其实并不想离婚。而且,家里两套房产总价值2000万元,女方占大部分份额。可见,男方在经济上并没有防着女方,也不是那种有外遇不顾家、隐瞒转移财产的人。这位丈夫告诉易律师,自己即便收入大不如前,但家庭仍然保持较好的生活水平。他只是想成就事业理想,但妻子太过任性,不能在他困难的时候给予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在与夫妻双方充分沟通之后,易轶律师认为,他们并没有原则上的矛盾,这个家还能挽救。易律师请来情感专家,为女方做情感疏导。帮助女方看到自己的不足,获得家庭生活的满足感。情感专家还建议女方走出家庭,找一份工作。既可以缓解整天憋在家里的压力,也可以知道工作打拼的艰辛与不易。让易律师倍感欣慰的是,只做了3次心理疏导,女方就高兴地打来电话说,自己不打算离婚了,她和丈夫还有感情,她希望为这个家改变自己,再做努力。
  不过,当事人和好了对于律师来讲却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官司不打了,代理费也挣不着了。对此,易轶律师看得很超脱:“我们这个所的宗旨就是‘只为家的幸福’。来委托我们的当事人,只要说一句和好了,不打算诉讼了,律师代理费全退。”
  易轶律师说,她和律师所同仁更愿意看到的是家庭能保持稳定,这也是他们一直秉承的服务理念。“律师要获取酬劳没错,但也要承担社会责任。我们不能为了律师费,把人家本可以维系的家庭拆散,那是不道德的,尤其是家里有未成年子女的,对孩子今后的成长发展极为不利。”
  “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律师的眼光也不能太过短浅,只看着眼前的利益。”易轶律师说:“事实上,如果你能帮当事人解决了法律问题,又留住家庭和感情,虽然看似‘损失’了一笔律师费,但赢得的却是当事人的信任和口碑。”
  除了挽救婚姻的项目之外,目前,家理所还在培育婚前教育项目,在适婚人群中推广“预防性法律服务”。易轶和所里的律师们运用多年专注婚姻家事纠纷的经验,通过婚前测试等方式识别、评估当事人在婚姻中可能面临的冲突和矛盾,指导双方在婚前充分沟通解决方案,让他们学会如何经营家庭,慎重对待婚姻关系,从源头上减少婚姻家事纠纷。
  在一些普通大众的眼中,律师的工作靠的就是纠纷和官司,而易轶律师却用事实证明,定分止争并不是律师业务的死胡同。相反,跳出法律诉讼服务本身的局限,站在更高、更广阔的视角,不断拓展服务的内涵和外延,反而会让婚姻家事律师拥有更大的市场。
  在全国法院家事审判改革的大趋势下,易轶律师秉持着“只为家的幸福”这一理念,为化解矛盾纠纷、挽救情感家庭贡献着一名首都律师的法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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