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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百纳之争对企业知识产权保护的启示 2009年第5期  作者:王咏东 天驰律师事务所

  我国葡萄酒行业商标纠纷解百纳案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其中的许多法律焦点都被专家提出过。本文不打算讨论这些焦点,只想就解百纳之争对于企业知识产权保护的启示做一点分析,以便从中得到一些启示,避免发生类似的纠纷。因为解百纳之争说明我国企业知识产权保护的确是有许多值得深思之处。
  一、没有及时对解百纳注册商标,为解百纳之争埋下了伏笔
  按照张裕公司的主张,解百纳是张裕公司在1931年由时任张裕公司总经理的徐望之先生,从张裕创始人张弼士倡导的“中西融合”、“携海纳百川”的经营理念中得到灵感,将它命名为“解百纳”。①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后,张裕曾于1959年、1985年和1992年三次向国家商标局提出“解百纳”商标注册申请,最后都没有注册成功。直到2001年5月8日,张裕公司再次提出解百纳的商标注册申请,2002年4月14日该商标获得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酒(饮料)、葡萄酒等。
  也就是说,张裕公司在1992年后的10年中,并没有再提出申请,这其实是张裕公司十分失策的地方。一个商标的注册是需要技巧的。注册商标最主要的法律要件是商标要具有显著性,就是消费者可以通过商标来识别商品或服务的来源。而对于显著性的判断具有主观性。商标审查员作为普通人,对于一个商标是否符合注册的标准可能会有不同的认识,某一个审查员认为不能注册而其他的审查员可能认为可以注册,而他们都是完全依法进行的审查。而且随着社会的不断变化,某一个需要注册的商标,在今年不能注册,但可能在几年后就有可能获得注册。这就是为什么张裕曾于1959年、1985年和1992年三次向国家商标局提出“解百纳”商标注册申请,都没有注册成功,而在2001年5月8日,张裕公司再次提出解百纳的商标注册申请,在2002年4月14日该商标获得注册的原因。但遗憾的是,张裕公司在1992年后的10年中,并没有再申请,尤其是在1993年《商标法》修正后。
  然而解百纳的广泛使用就是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并且在解百纳被开始使用的时候,张裕公司也并没有意识到需要对解百纳进行及时注册。在90年代末期,解百纳被广泛使用,从而造就了解百纳成为葡萄酒行业的主力军。有券商估计,目前中国解百纳市场估值约10亿元人民币。据业内人士透露,目前全国99%以上的葡萄酒厂都有生产“解百纳”系列酒。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葡萄酒行业三分之一的销量都靠“解百纳”贡献。以至于解百纳在2002年4月14日被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时,2002年6月,其他企业就联合向国家商标局提交了撤销“解百纳”注册申请书,导致纷争不断升级。
  二、未规范使用解百纳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张裕公司生产的750ml装“解百纳高级干红葡萄酒”酒瓶瓶标上有星盾图形商标、“张裕”、“Cabernet Dry Red Wine”及“解百纳高级干红葡萄酒(1997)”字样,酒瓶背标上注明,“解百纳是优良酿酒葡萄品种三珠(蛇龙珠、赤霞珠、品丽珠)的总称。”而在2003年4月28日,北京市祟文区公证处公证人员对www.ctisd.com(山东技术创新网)网站的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介绍张裕公司的网页上有“张裕产品”栏,其中“产品荣誉”一览表显示,1987年其“解百纳干红葡萄酒”获“比利时布鲁塞尔第25届世界优质产品评选会金奖”;“产品分类”的说明显示,“张裕高级解百纳干红葡萄酒是以世界著名的解百纳品系中的品丽珠、蛇龙珠、赤霞珠等葡萄品种为原料,经低温发酵精酿而成”。②
  从张裕公司的酒标使用和山东技术创新网上的网页可以看到,张裕公司把认为“解百纳是优良酿酒葡萄品种三珠(蛇龙珠、赤霞珠、品丽珠)的总称”;张裕高级解百纳干红葡萄酒是以世界著名的解百纳品系中的品丽珠、蛇龙珠、赤霞珠等葡萄品种为原料,经低温发酵精酿而成”。这就等于承认了解百纳是红葡萄酒的原料品种的名称,也就是不符合法律关于商标注册的禁止性规定。
  而且张裕公司也承认,“由于1956年张裕公司在承办全国性专业人才培训过程中,因教员及技术工人习惯性地把赤霞珠、品丽珠等葡萄酿造的原酒称作生产“解百纳”的酒,导致部分学员将“解百纳”误认为葡萄品种名称,加之近几年部分作者的误传和抄袭,以及张裕公司对知识产权工作抓得不紧,造成部分书刊及网站将张裕公司“解百纳”商标称为原料品种名称的现象。”③
  也就是说,张裕公司长期以来也把解百纳认为是葡萄品种的名称。
  三、未对书籍中关于解百纳的释义及时提出异议
  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有许多专业书籍将“解百纳”解释为一种或几种葡萄名称,或者认为“解百纳”代表一定的葡萄酒口味。而作为张裕公司并没有及时向有关出版社提出异议。
  商标成为商品的通用名称,在国内外屡见不鲜,也是著名商标最不愿意看到的。而越著名的商标往往越容易变成通用名称。比如。热水瓶(Thermos)原来是美国瑟毛斯公司的驰名商标,其商品的通用名称是“绝缘真空瓶”,由于不当使用,导致Thermos成为商品的通用名称,从此瑟毛斯公司丧失了Thermos的商标专用权。相同的例子还有尼龙(Nylon),这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杜邦公司的商标。也成为了家喻户晓的通用名称。国内的例子有大家熟悉的数码产品“优盘”,这其实曾经是深圳朗科公司获准注册的商标,可是由于朗科公司对“优盘”商标过程中,直接将其产品称呼为“朗科优盘”,朗科优盘”或“优盘”文字后面没有连用商品名称“计算机微型移动存储器”,以致消费者认为,“优盘”是计算机微型移动存储器的简称或代名词,加上其他的同类厂家一拥而上,都将自己的产品命名为“优盘”,从此“优盘”随着微型存储器的广泛使用而无处不在,最终导致了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优盘”商标已经成为计算机移动存储器的通用名称,朗科公司的“优盘”商标丧失了商标专用权。商标成为通用名称后,使企业为创造名牌所耗费的巨额促销费用化为泡影,给企业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及信誉损失。
  在商标理论中,把商标成为某种商品的通用名称的现象称为商标退化。商标的本质在于识别作用,而商标退化却使商标失去识别不同商品和服务的作用,可能会给企业带来无可估量的损失。因此,许多国家的商标法禁止将他人的注册商标作为商品通用名称使用,以防止商标退化。
  在2006年新版的《韦氏大词典》,收入了100个热门新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新词就是Google。辞典中的Google不仅是一家公司的专有名词,而且成为了一个普通动词google,意思是在网上搜索信息。对此,Google的律师向数家主流美国媒体正式发函,提醒媒体不要滥用受知识产权保护的注册商标Google。把Google写成google,长此以往Google将丧失其特殊的品牌含义。在Google公司看来,把专有名词Google转化为普通动词google,对这个具有1400亿美元市值的商标会产生致命的威胁。
  《欧洲共同体商标条例》第10条规定:“如果共同体商标编入词典、百科全书或类似参考书,给人的印象好像已成为注册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通用名称,出版社应根据共同体商标所有人的要求,保证至少在最近再版时,注明该词为注册商标。”赋予共同体商标所有人可以要求出版者字典的修正权。我国虽然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但是商标权人也可以及时向出版社提出异议,或通过媒体提出异议。
  企业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是可以使已成为商品通用名称的商标恢复商标之身的。如我国长期把国外的注册商标“jeep”当作越野车的商品通用名称,经过努力,在20世纪80年代,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出文件,鉴于Jeep(吉普车)是世界驰名商标,为维护商标所有权人的利益,禁止继续将其作为商品通用名称使用。
  四、未对解百纳注册及时提出异议
  然而,对于其他葡萄酒企业在战略上也失去了一次极好的不让解百纳注册成功的机会。导致张裕公司在2002年注册了解百纳商标。根据1993年我国的《商标法》第19条的规定:“对初步审定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任何人均可以提出异议。无异议或者经裁定异议不能成立的,始予核准注册,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经裁定异议成立的,不予核准注册。”这条规定赋予权利人对他人想要注册的商标提出异议的权利。其他葡萄酒企业如果及时提出异议,解百纳就有可能无法注册成功,也就不会出现进入旷日持久的法律之争。
  五、解百纳之争启示企业要重视商标战略的制定
  当今社会,企业之争已不仅仅在有形的产品上,而是上升到无形的知识产权方面的竞争,企业如此,国家也一样。2002年3月,日本提出了以“知识产权立国”,实现了从“科学技术立国”到“知识产权立国”的战略转移。今年6月初,国务院发布了我国的《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在企业层面,企业也可以制定自己的知识产权战略。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企业的知识产权。
  就解百纳一案来说,如果企业做了商标战略,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这起纠纷。比如,解百纳如何使用、何时注册、商标的监测、企业商标状况、规划对自己的商标如何保护等。当然这只是简单地就解百纳之争而提出的浅显的商标战略,而商标战略包括知识产权战略都是极其重要而又无法简要叙述的论题。就此问题,笔者将另文详细介绍。
  六、结语
  从上述的分析可以看出,企业应该重视知识产权管理工作,这样不仅可以为企业带来收益,也可以避免日后产生知识产权纠纷,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造成该项知识产权的灭失。
  
  注释:
  ①法制日报《深度剖析“解百纳”中国葡萄酒知识产权第一案》,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08-07/31/content_8870770.htm
  ②参见《解百纳商标争议裁定书》,http://finance.sina.com.cn/chanjing/b/20080728/2018513992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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