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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某某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 2009年第3期  作者:闫小波 一法律师事务所


  2007年4月3日23时许,芦某某伙同殷某某(另案处理)到丰台区西局西街的一个服装店内闲逛,店主盛某某认为芦某某偷拿了自己店内的皮带,双方发生争执,盛某某将芦某某打伤。其后,芦某某和殷某某纠集数人手持地线钩、床架子,对盛某某进行殴打报复,盛某某被打后,遂从自己的服装店内拿出一把菜刀,相继将芦某某、殷某某等人的头部和胳膊砍伤,芦某某等人受伤后先后逃跑。在这个过程中,盛某某的老乡焦某某、豆某某赶来,将逃跑中的芦某某按倒,对其实施拳打脚踢,芦某某起身持地线钩将焦某某的嘴部致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事后,芦某某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查获,接着,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芦某某的行为如何定性,产生了两种不同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芦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主要理由是:本案总的说起来具有相互斗殴的性质,属于故意伤害案件。芦某某在服装店门口被打以后,为了报复,其和殷某某回到驻地纠集数人手持地线钩、床架子,又返回案发地点对盛某某实施殴打,正是在这种斗殴行为发展过程中,焦某某被打并受伤。由此表明,参与斗殴的双方在主观上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而在客观上又存在芦某某用地线钩将焦某某致以伤害的危害结果。依照我国《刑法》第234条的规定,认定芦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妥。
  第二种意见认为,芦某某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因素,属于排除不法侵害的合法行为。主要理由是:随着案情的发展,芦某某的后期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有关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对焦某某遭受伤害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笔者认同第二种意见,亦即芦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理由有三:
  一、从事情发展过程来看,本案先后经历了三个阶段,由于三个阶段的性质不同,其法律后果亦有差别
  现将证据材料综合起来分析,本案的发展过程明显呈现出三个不同的阶段。第一阶段:在服装店内,店主盛某某认为芦某某偷拿了皮带,二人发生争执,进而盛某某将芦某某打伤。在这个阶段,如果芦某某确实偷拿了店内的皮带,这无疑是一种盗窃行为,其要承担相应责任。即便如此,但是绝不能成为盛某某对其施以殴打的理由。可见,双方都有过错。第二阶段:芦某某被打后,心怀不满,就召集数人,手持地线钩、床架子,找到盛某某予以报复,没成想,盛某某反而用菜刀砍伤多人,再加上为盛某某帮忙的数人赶到并参与斗殴。这样,芦某某一方的几人遂四处奔逃。在此阶段,双方的行为明显具有互殴的性质。第三阶段:芦某某受伤以后,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打倒在地,焦某某与豆某某赶过来,又对芦某某拳打脚踢,芦某某为了摆脱围打,奋身抄起地线钩甩打,致焦某某受伤。在这个阶段里,随着被告人一方受伤、逃跑、倒地等丧失斗殴能力的情形出现,再遭到围攻殴打,实际上已由双方的互殴转化为焦某某等人单方不法侵害。
  二、从被害人焦某某受伤的时间来看,其是在芦某某一方停止斗殴的态势下发生的,而非发生在双方互殴过程中
  在本案中,盛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用菜刀乱砍,相继将芦某某一方的数人(包括芦某某)砍伤,然后这些人就跑了……焦某某将最后跑的芦某某按住。豆某某证言证实:其和焦某某跑过去时,只剩一个男子(指芦某某),头上都是血,摔倒了……其二人上前按住他。焦某某陈述到:其和豆某某上去按住芦某某,当时他倒在地上,二人对他拳打脚踢,后他起身用一根像是铁管钳一样的东西抡到焦某某嘴上。通过上述言词证据反映出:芦某某一方由于不敌盛某某手中的菜刀,几个人相继不同程度地受伤,并先后逃跑,芦某某在逃跑过程中又被围追堵截,按倒后再遭痛打。这个事实已很清楚地表明:芦某某一方几个人已经停止斗殴并陆续退出斗殴现场,然而,焦某某等人仍然不依不饶,继续将自己一方的斗殴行为进行下去。这样,由原来双方相互斗殴行为演变成了焦某某一方的单方不法侵害行为,正是在这个过程中,焦某某遭到伤害。
  三、从芦某某实施伤害的行为来看,其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出于自卫而造成被害人的伤害,具有正当防卫的属性
  尽管芦某某为了报复,召集数人手持地线钩、床架子找盛某某进行斗殴,但是芦某某被盛某某用刀砍伤后,就放弃了斗殴行为,并准备逃离斗殴现场,这个情节是客观存在的,应当给予认定。接下来,其在逃跑过程中又被焦某某等人打倒在地,此刻,其由互殴时的侵害者转变为被侵害者,而焦某某又属于不法侵害人,随着这种情形的转换,芦某某的人身权益正在和将要遭受来自于焦某某和豆某某等人的严重侵害及威胁。根据我国《刑法》第20条的规定,被侵害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具体到本案,芦某某在停止互殴后自己的人身权益又遭到不法侵害时,出于防卫的目的,而实施用地线钩甩打的方法,以制止来自于焦某某和豆某某等人不法侵害的行为,具备法定的正当防卫的条件,由于正当防卫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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