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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区长夫人成为大老板 2007年第6期  作者:潘多拉 《北京青年报》评论员

  今年4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区长周良洛被纪检部门带走调查。11月底,反贪部门初步查实,周良洛伙同妻子涉嫌收受他人1000余万元财物,夫妇两人被移送北京市检察院二分院进行审查起诉。这意味着周良洛案已正式进入司法处理程序。①
  周良洛能够以区长身份伙同妻子收受贿赂,绝非偶然。据媒体事后报道,2000年1月,周良洛刚刚升任北京市朝阳区常务副区长的时候,其妻就注册成立了一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年后又注册成立另外一家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企业投资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和广告业务。2002年周良洛调任中共海淀区委副书记、区长,从朝阳区到海淀区,他的施政行为始终与其妻的企业行为相互配合,后者获得了不一般的特殊关照和发展空间。据海淀区一名官员介绍,在海淀区一个较小的圈子里,周妻多被称为“某大老板”或“区长夫人”,“她更多地把那两家公司当做‘影子公司’,因为信用在周区长那里。”②
  这些年来,领导干部利用配偶子女从业擅权牟利的腐败案件并不鲜见,如原河北省委书记程维高纵容儿子非法经商,原江西省检察院检察长了鑫发利用职权为其儿子开办公司牟利,原江苏省苏州市副市长姜人杰利用职权为其儿子经商提供便利,等等。早在2000年1月,中共中央纪委第四次全会对地(厅)级以上领导干部重申和提出了四条规定,其中第1条明确要求,“省(部)、地(厅)级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不准在该领导干部管辖的业务范围内个人从事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商办企业活动凡有不符合此项规定的领导干部,必须如实地向党组织报告并予以纠正。拒不纠正的,该领导干部应当辞去现任职务,或者给予其组织处理”③。2004年2月发布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76条再次重申了这一规定:“党员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违反有关规定在该党员领导干部管辖的区域或者业务范围内从事可能影响其公正执行公务的经营活动,该党员领导干部应当按照规定予以纠正;拒不纠正的,其本人应当辞去现任职务或者由组织予以调整职务;不辞去现任职务或者不服从组织调整职务的,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④
  周良洛在区政府担任常务副区长、区长,其妻在周的势力范围内开公司做生意,两人强强联手亲密合作,以“夫妻店”形式牟取非法利益,毫无疑问违反了上述规定。周良洛是否就此情况如实向党组织作了报告,目前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既没有予以纠正,也没有辞去常务副区长和区长职务,组织上也没有按照《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对他进行处理,直到海淀区副区长星志国因经济问题落马,周良洛才“不幸”受到牵连。⑤否则,周良洛完全有可能在官场上步步高升,同时他和其妻的“夫妻店”生意也必将越做越大。
  区长夫人是北京两家管理咨询公司的“大老板”,这在“一个较小的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有关部门对此当然更不会一无所知,但这样的“公开性”是十分有限的,显然并不能对区长和区长夫人形成足够的制约与压力,不能制止他们在官商勾结的歧路上越陷越深。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假如中国像一些发达国家那样,建立起领导干部配偶子女从业情况公示公开制度,而不是像现在一些地方那样,对领导干部配偶子女从业情况进行内部申报登记,对外秘而不宣。同时,由于领导干部是公众人物,其配偶子女从业情况等家庭事务不属于个人隐私,媒体有权进行报道、监督,那么从一开始,“区长夫人成了大老板”的故事就不会只在一个小圈子里流传,而能够被媒体公开披露,周良洛夫妇的违规违纪行为,也能够受到公共舆论的监督,那么,他们的“夫妻店”生意就可能很快终结,两人也不至于发展成为犯罪嫌疑人,沦落到阶下囚的可耻下场。
  还应当看到,即便不是对《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等法纪、政策置若罔闻,一些领导干部仍然可以钻空子、打擦边球,通过别样的运作手段为配偶、子女从业提供特殊关照。比如,虽然按规定县长夫人不得在县里开房地产公司,但县长可以通过他在省里的关系,让县长夫人到省城的房地产市场上大展拳脚。再比如,甲市某局长的儿子到乙市开广告公司,乙市某局长的小姨子到甲市开夜总会,表面上看两者毫不搭界,殊不知却可能是甲、乙两市两个局长背地里“关联交易”的结果。只有把领导干部配偶、子女从业情况全面、充分地公示于众,使老百姓不但清楚地知道北京市海淀区区长周良洛的夫人有没有在北京当大老板,还能够知道比周良洛级别更高、权力更大的某些领导干部的夫人、公子是否在做遍及全国甚至全球的大生意,这样才能加大舆论和公众对于干部配偶、子女从业腐败的监督力度,并敦促有关方面加强制度建设,令反腐倡廉的法纪、政策不断趋于完善。
  人们想知道,周良洛究竟为何方神圣,为何敢于无视有关党纪规定,长期开办“夫妻店”大肆敛财?为什么有关部门对周良洛的“夫妻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无意默许甚至纵容他的违规违纪行为?以中国之大,周良洛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一个周良洛倒下去,还有多少个大大小小周良洛们的“夫妻店”、“父子店”仍然在继续营业?“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只要“权大于法”的局面没有根本改变,只要某些人、某些势力总是能够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那么“区长夫人成大老板”、“X长公子成亿万富豪”之类现象就不能彻底根除。
  周良洛案件再次提醒我们,现在该是建立和完善领导干部配偶、子女从业情况公示公开制度的时候了,该是按照十七大的部署,积极稳妥地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提高政府工作透明度和公信力,重点加强对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和关键岗位的监督的时候了。
  
  资料来源:
  ①《京华时报》,2007年11月28日。
  ②《财经》,2007年5月10日。
  ③见http://www.cas.ac.cn/html/Dir/2001/12/20/6256.htm
  ④见http://www.people.com.cn/GB/shizheng/1026/254625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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